学习英语时，很多人都会遇到一群似乎不愿遵守规则的动词：
go → went → gone
see → saw → seen
take → took → taken
buy → bought → bought
普通动词只需要在后面加上 -ed：
work → worked
play → played
open → opened
但不规则动词却各有各的变化方式，有些改变元音，有些改变结尾，还有一些干脆换成完全不同的形式。
为什么英语不能把所有动词都统一成一种规则？
因为英语不是一次性设计出来的系统。
它更像一座经过一千多年不断扩建的城市。新道路越来越整齐，老街道却仍然保留着过去的形状。
不规则动词其实比 -ed 规则更古老
现代英语中，我们把加 -ed 的动词叫作规则动词。
但在古英语时期，动词原本就存在不同的过去式变化方式。
其中一类动词通过改变单词内部的元音来表达过去。
例如：
sing → sang → sung
drive → drove → driven
write → wrote → written
语言学家通常把这类古老动词称为 strong verbs，也就是“强变化动词”。
另一类动词则通过在词尾增加辅音或音节形成过去式，后来逐渐发展成现代英语中的 -ed 规则。这类动词被称为 weak verbs，也就是“弱变化动词”。(Obirin University Repository)
因此，从历史上看，并不是不规则动词破坏了规则。
相反，许多不规则形式本来就是古老规则留下的遗迹。
只是那套规则后来不再具有强大的生产力，于是现代学习者看起来会觉得它们毫无规律。
元音变化曾经是一套完整系统
今天看到：
sing → sang → sung
很多人会觉得只能死记硬背。
但这种变化并不是随意发生的。
在早期日耳曼语言中，动词可以通过有规律的元音变化表达不同语法形式。
类似形式还有：
drink → drank → drunk
begin → began → begun
swim → swam → swum
这些动词看起来像同一个家族的成员，因为它们确实保留着相似的历史变化模式。
所以，英语不规则动词并非完全没有规律。
它们只是遵循一些规模较小、已经不再适用于新动词的旧规则。研究也指出，许多所谓的不规则形式仍然组成了若干稳定的“小模式”。(arXiv)
很多旧动词后来变规则了
古英语中的强变化动词，比现代英语多得多。
随着语言发展，不少原本通过元音变化形成过去式的动词，逐渐开始使用更简单的 -ed 形式。
这种变化叫作：
regularization
规则化
例如，一些古老的不规则形式慢慢消失，被更容易推广的规则形式代替。
研究资料通常认为，古英语曾经拥有大约三百个强变化动词，其中许多在中古英语时期逐渐转变成了弱变化动词。(Obirin University Repository)
这说明英语其实一直在变得更规则。
只是这个过程非常缓慢，而且没有完全结束。
为什么最常用的动词反而最不规则？
一个有趣的现象是：
英语中最常见的动词，往往也是最不规则的。
例如：
be
have
do
say
go
come
see
get
Merriam-Webster 提到，英语最常用的一批动词几乎全部是不规则动词。(merriam-webster.com)
这听起来很不合理。
既然人们天天使用它们，为什么不把它们改简单一点？
答案恰恰是：因为使用得太频繁。
一个很少使用的旧形式容易被忘记。当人们记不清它的过去式时，就可能自然地按照普通规则加上 -ed。
但像 went、saw、had 这样的形式，人们从小到大不断听到，根本不容易消失。
高频使用像一种语言防腐剂，把古老形式保存了下来。
所以，越常见的词，反而越有可能保留历史上的异常变化。
Go 和 Went 为什么完全不像？
大多数不规则动词至少还能看出一些联系：
take → took
speak → spoke
但 go 和 went 看起来几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词。
原因是，它们原本的确来自不同的动词。
Went 最初是另一个古英语动词 wend 的过去式。
Wend 大致表示“前往”或“走”。
后来，go 原来的过去式逐渐消失，人们便借用了 went，作为 go 的过去式。
这种现象叫作 suppletion，也就是一个词的不同语法形式由不同来源的词拼接而成。
现代英语中最著名的例子就是：
go → went
这不是普通的发音变化，而是一场语言上的“零件替换”。
Be 为什么尤其混乱？
Be 可能是英语中最不规则的动词。
它的现在时包括：
am
is
are
过去时包括：
was
were
过去分词则是：
been
这些形式看起来不像来自同一个词。
事实上，它们确实融合了多个古老动词的形式。
在漫长的语言演变中，几套原本不同的词形逐渐组合，最终承担了现代 be 动词的不同功能。
所以，be 并不是一个动词简单地变来变去。
它更像几个古老动词共同组成的语言拼盘。
由于 be 的使用频率极高，这些不同来源的形式一直被保存下来。
外来词不是不规则动词的主要来源
英语从法语、拉丁语和其他语言中借入了大量词汇。
但大多数后来进入英语的新动词，通常会直接使用普通的 -ed 规则。
例如：
email → emailed
download → downloaded
text → texted
新动词很少会突然变成：
text → tost → tusten
因为现代英语已经把 -ed 当作默认规则。
当人们创造或借用一个新动词时，大脑会自动把它放进最普遍的变化模式里。
所以，英语的不规则动词大多不是新增加的麻烦，而是历史遗留下来的老住户。
为什么有些动词同时有两种过去式？
有些动词既有规则形式，也有不规则形式。
例如：
dreamed / dreamt
learned / learnt
burned / burnt
有时两种形式都正确，只是在地区或使用习惯上存在差异。
还有一些动词正在变化。
例如：
sneaked / snuck
Sneaked 是规则形式，snuck 则是后来发展出来的不规则形式。Merriam-Webster 指出，语言不仅会让不规则动词变规则，有时也会让原本规则的形式发展出新的不规则变化。(merriam-webster.com)
这说明语言演变并不是一条只朝“越来越整齐”前进的直线。
人们的模仿、类比和使用习惯，也可能创造新的变化方式。
不规则动词真的有很多吗？
初学者面对长长的动词表时，可能觉得英语里到处都是不规则动词。
实际上，现代英语中的绝大多数动词都是规则动词。
尤其是新出现的动词，几乎都会使用 -ed。
不规则动词数量有限，通常只有两百个左右的核心形式，而其中真正常用于日常交流的数量更少。许多看起来额外增加的不规则动词，其实只是已有动词加上前缀后形成的，例如 understand、undertake 或 overcome。(merriam-webster.com)
问题在于，它们出现得太频繁。
你可以很久不使用一个罕见的规则动词，却很难说几句话而不遇到 went、said、made、got 或 knew。
因此，不规则动词数量未必占优势，存在感却非常强。
应该怎样学习不规则动词？
不规则动词不能完全依靠一条规则推导出来，但也不必把它们当作毫无联系的随机清单。
可以按照变化模式分组。
元音发生变化
sing → sang → sung
drink → drank → drunk
begin → began → begun
过去式和过去分词相同
buy → bought → bought
think → thought → thought
bring → brought → brought
三种形式完全相同
cut → cut → cut
put → put → put
hit → hit → hit
过去分词常以 -en 结尾
speak → spoke → spoken
break → broke → broken
choose → chose → chosen
看到这些小家族以后，不规则动词就不再是一团散落的石子，而是一些拥有共同祖先的词群。
当然，最重要的仍然是在真实句子中反复遇见和使用它们。
不要一次背完所有不规则动词
很多学习者会拿着一张包含两百多个动词的表格，从上往下背。
这种方法容易让单词彼此混在一起。
更有效的方式，是优先掌握最常见的动词：
be
have
do
go
come
see
say
make
take
get
然后在阅读、听力和表达中不断重复。
高频不规则动词虽然形式特殊，却也因为出现频繁而更容易被长期记住。
语言不需要一次吞下整本名单。
它更适合一点一点被生活磨进记忆里。
最后
英语有这么多不规则动词，不是因为有人故意把语法设计得复杂。
它们来自英语漫长的发展历史。
有些保留了古老的元音变化规则，有些在发音变化中改变了外形，还有一些甚至借用了另一个动词的过去式。
大量旧动词已经逐渐规则化，但最常用的那些形式，因为人们每天都在说，反而顽强地保留了下来。
所以，went、saw、took 和 brought 并不是语法系统里的错误。
它们更像语言中的古老建筑。
新城市已经铺上整齐的道路，它们却仍然站在那里，提醒我们：
英语从来不是被一次建成的。
它是被一代又一代人，说出来的。